【缅怀纪念】亲历对越自卫反击战
人文湘南
2018-08-10 19:49:58

作者调到郴州军分区政治部工作之前,原在广州军区政治部宣传部新闻处(现为宣传处)任副处长。1979年2月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时,他与处长王基宁受命先行组成广西前指新闻处。其间,亲历了诸多战地轶事。

上阵英勇父子兵

战斗打响之前,我与王处长驱车从南宁青山前指出发,去凭祥、崇左采访先达的军区炮兵部队和陆续开进的55军163师的部队。沿途所见,大部队长途摩托化开进,车轮滚滚。那时,公路都还是泥沙路面,只见沿途尘土飞扬,车身和武器装备的篷布积满了寸厚的黄土,指战员们个个风尘仆仆,只有眼白和牙齿是白的。我们乘坐的北京牌小吉普车不断超越前行,连连向车队指战员们招手。不少车厢里,都传来“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的雄壮歌声。

战前,我们到驻宁明县爱店关口的163师侦察连采访。那夜正遇上打伏击的一个班的战士凯旋而归,他们还捕获到一个越军活“舌头”,并拖回一具企图反抗被我军击毙的越军少尉排长尸体。2月17日零点,我广西边防部队炮兵万炮齐轰,数万发炮弹飞向越南军事目标。我们通宵未眠,始终眼盯着作战标图,看我战区部队炮击之后将要出击的红箭头所指地。大约凌晨2点,我们宣传部部长孙志诚当尖兵连连长的儿子所在的42军124师某团,作战标图上显示其部队失联。我们不由得为之焦急,生怕有何意外。孙志诚却镇定地笑着说:“越南高平山地地形复杂,说不定是通讯遇到盲区。我坚信儿子的英勇机智,我都不急,你们更不要着急!”果然,时隔1小时后,作战标图上又再显示,42军124师某团已穿插到某高地目的地。我们为之欢呼,由衷地敬佩这对上阵英雄父子兵,尤其是老首长的胸怀和他的见识。

同登偶遇越南青年

3月2日,我和军报广州军区记者组组长赵可铭同志驱车出凭祥友谊关,一过0公里处,就见越方同登县山头像理发剃了光头一般,光秃秃的一片焦黄,这正是我军火箭炮发射的威力所致。

两名战士荷枪实弹地陪我们来到同登县城打铁街,见门牌14号屋里有百姓在家,我们便入屋访问。被访者为5位男女,是较胆大而留下来希望趁乱发“国难财”的年轻人。当时,他们正在屋内天井(有吊井)清洗街坊人疏散时丢下的摩托车,欲将其占为己有。我们问他们对这场战争性质有何看法?他们中一位操广西合浦北话(边民通北话)的男子,有些结巴地回答:“打仗、仗嘛。”接着摇摇头说:“总、总是不好的。”赵组长便也用生硬的合浦北话,揭批越方当局恩将仇报,还指着我告诉他们:“当年他就赴越投入援越抗美战争轮战8个月。为支持你们抗美救国,我们不惜牺牲,付出了很大代价。现在越方忘恩负义,犯我边界、杀我边民,虐待并驱赶我华侨。因此,我军自卫还击,这是一场正义战争!”这番话语,使得他们无言以对。

官兵们的聪慧与勇猛

在炮兵52团一营阵地上,我发现一个怪现象:每门炮阵地掩体处,都烧了一堆篝火。中越边境所在之地近乎热带,阳春三月气温已达二十七八度了,烧堆篝火难道不怕热吗?一了解,方知每门炮阵地掩体下,均浅埋有越军尸体,其尸体腐烂臭味四散,烧堆篝火便可热胀冷缩,将臭味排散开,使局部空气变好。战士们这种小发明,令我佩服。这个炮团装备的是加榴炮,即加农炮与榴弹炮的相结合,射程远达30多公里开外,且威力大,有“小导弹”之称,从同登可直轰到谅山省城。

我到55军坦克团七连采访英雄连长李德贵,他接受掩护步兵歼灭越军探某高地的任务后,复仇的怒火在胸中燃烧。他带领着4辆坦克,像暴怒的雄狮,向敌阵地勇猛地扑过去。落日掩没于群山之中,四周大炮轰鸣。李连长指挥驾驶员许森驾着坦克冲在最前边。有一个地段坡度大,坦克很难爬上去,那3辆坦克掉在后面,失去了联络。李连长立即与步兵联系,请他们帮助指示方位,并独车闯入了敌阵。一发发炮弹和密集的机枪弹,打得敌人鬼哭狼嚎。借着炮火的闪光,李连长发现前面有敌人一个炮阵地,他果断地对驾驶员许森下命令说:“开足马力,往狗强盗炮阵地上冲。”“轰隆隆!”坦克发出愤怒的吼声,在敌人炮阵地上横冲直撞。平日作恶多端的侵略者,有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阎王去了;有的吓破了胆,从山头往下跳,弄得腰折腿断。就这样,这个炮阵地的敌人,被打得死伤大半,1辆小汽车、5辆大汽车以及两门火炮被撞翻,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及时传捷报

未几许,我55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克了谅山,当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播这一战绩后,一些外国驻华使节表示不能相信。正当军委叶剑英副主席挠头皮时,收到了我55军摄影干事李永安抢拍到的传真照片——我军两名手持冲锋枪的雄纠纠的战士,站立在谅山省府大门,门两侧那一对特有标志的德国克卢伯铸铁炮,证实了此消息的准确性。

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立即向全世界播发了此照片,令国际上不得不赞叹我军对越自卫还击的神勇。王处长和我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李永安为此荣立了一等功。

法卡山前线采访

自卫还击取得胜利后,被我军夺回的凭祥市夏石乡法卡山还不时地遭到越方天目山守军的冷枪、冷炮袭击。1980年建军节前夕,我要上法卡山采访前线官兵。驻守法卡山地区部队二营副营长、一等功荣立者梁天惠对我说,考虑到安全问题,营里还没让一个记者上去过。他见我执意要上去,还是特许了。为麻痹和防范越寇,梁天惠派了两个老兵给我当警卫,临出发前,还故意将我的军帽拉歪,将我的手枪挎在衣里面,并交待卫兵一前一后稍拉开距离,沿坑道放松自如前行,造成稀拉兵假象,这样就不至招敌观察哨注意。果然,半小时后我们安全到达法卡山阵地。

迎接我的二连副连长李土湘,居然是我的郴州老乡。他领我到前沿各猫耳洞查看,并透过指挥镜观察对面越方昆绢村左侧敌415高地。只见敌哨所前几百米至我法卡山背,有几堆白花花的物状不知是何物。李副连长介绍:那是被我击毙留下的越寇尸骨,他们不敢来收敛,只能任其腐败。可恼的是,尸体腐烂时,随南风飘来的恶臭,令同志们特别地恶心,吃饭时看到猪肉就要呕吐,只能挑点青菜送饭。如果长时间如此,营养蛋白质、热卡供不上,就会影响身体和战斗力。不得已,连里将吃肉作为一项纪律要求强制执行,指战员们吃了吐,吐了又吃,像孩子捏住鼻子吃苦药般,终于将肉吞下去。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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