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下管理资产6.3万亿美元的贝莱德:2008废墟中崛起的奇迹
腾讯证券
2018-09-21 19:12:09

腾讯证券9月21日讯,一提到2008年金融危机,首先跃入大多数美国人头脑中的都是两个字,损失——贝尔斯登、雷曼兄弟就不用说了,还有购房者和过于大胆的保险商都遭受了惨重损失,乃至于每一个美国纳税人,其实都负担了银行系统救援的不菲代价。那么,对于所有人而言,这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吗?答案是,至少一家公司成为了大赢家。

《彭博商业周刊》近日刊文指出,如果不是危机和大衰退造成的空前改变,全球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恐怕永远无法想象自己会成长得这么快,成长到这么大。该公司目前的规模让所有的竞争对手都黯然失色——旗下管理总资产6.3万亿美元,超过了德国的经济体量。

贝莱德成为今日贝莱德的故事,其实也正是金融行业近十年的发展史。ETF、指数基金、低费用投资的崛起;投资者风险承受力的降低;大机构焦虑情绪不断升温;政府想方设法去学习和理解崩盘以避免其重演……所有这些变化,贝莱德都成为了受益者。

贝莱德拒绝了本文采访首席执行官芬克(Larry Fink)或者任何其他公司高层的要求。在被要求评价金融危机如何奠定了未来十年成长的基调时,公司发言人贝亚德斯(Brian Beades) 表示:“我们一直在努力预测我们客户需求的变化,据此去改进我们的工作,满足他们的需求。”

后危机时代演化故事的起点始于巴克莱银行,后者拒绝了英国政府的援救资金,决定自己想办法充实资本。为此,他们出售了公司皇冠上的宝石,隶属旧金山基金管理子公司巴克莱环球投资旗下的iShares ETF部门。

贝莱德利用危机进行交易可谓是驾轻就熟,此前他们就已经收购了美银投资管理和道富研究管理。听到iShares摆上货架的消息之后,贝莱德毫不犹豫,立即就拍出了135亿美元现金加股票的报价——他们不是要买ETF业务,而是要买下整个巴克莱环球投资。 Edward Jones & Co.分析师桑德斯(Kyle Sanders)感叹:“其他别人都在夺路而逃时,他们却正好四面出击。”

2009年的这笔重磅交易使得贝莱德旗下资产规模翻了一番,事后也被证明是极有眼光的运作——乘着消极投资产品兴起的潮流,到6月底,iShares家族产品的规模已经达到了1.8万亿美元。贝莱德与原本很接近的竞争对手之间的差距也由于这笔交易陡然拉大——另外两大ETF巨头先锋和道富,各自的ETF业务规模分别是9360亿美元和6390亿美元。根据公司年报,截至2017年底,iShares占据了贝莱德旗下资产的28%。需要看到的是,ETF的业务成长前景依然可观,毕竟在美国之外的市场,这种投资工具依然算是个新生事物。目前,贝莱德自己的预期是,到2023年年底,伴随金融服务收费下降的压力,以及投资者越来越愿意使用债券ETF投资固定收益市场,这些基金产品的全球市场规模将达到12万亿美元。

此外,在美国金融系统持续挣扎,难以站定脚跟的时候,贝莱德还发现了新的机会,推销他们的金融风险软件Aladdin。这种被贝莱德首席运营官高德斯坦(Rob Goldstein)称作“投资组合X光机”的产品可以预测投资组合在各种不同的极端情况下的表现,比如客户的投资如果遇到2008年危机重演会受到怎样的影响。目前,众多的退休金基金、保险公司,乃至与贝莱德直接竞争的资产管理公司都在使用Aladdin,当然也必须为此支付授权费。

到2010年时,这一软件就已经成为了贝莱德业务一个关键的增长点。今年早些时候的一次财报会议上,芬克曾经表示:“我们正在和更多机构展开更多对话,他们正在重新评估自己在新监管环境之下的需求。”根据贝莱德提供的数据,衰退的苦难岁月同时也正是Aladdin的扩张周期,他们在当时就已经覆盖了总规模大约7万亿美元的投资组合。目前,使用这一软件的投资已经超过了18万亿美元。Aladdin大约有30%的企业应收是来自海外市场。以Aladdin为旗舰产品的贝莱德科技部门现在成为了公司的明星,近五年复合年均增长率达到了12%,这无疑在很大程度上也要感谢网络效应——几乎没有其他的竞争对手能够达到这样的覆盖度。诚然,至今日,科技部门在贝莱德的总营收当中只占据5%的份额,但是芬克去年接受彭博采访时已经明确表示,他预计这一比例到2022年就将增长至30%。

不过,说起贝莱德所取得的最大成就,或许在他们的财务报表当中反而最难看到,这就是他们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地位不断提升。对于那些导致整个金融系统遭遇崩塌之险的复杂金融衍生产品,芬克的理解要比大多数人都深刻得多;在职业生涯早期,他的工作就是构筑和交易各种基于抵押贷款的债券——后来导致金融危机的正是同一类东西。当纽约联储要找一家公司来管理贝尔斯登的有毒资产投资组合时,他们很自然就想到了贝莱德,这不单单是因为芬克的名望,更是因为贝莱德和银行不一样,不存在潜在的利益冲突。后来于2009年成为财政部长的纽约联储行长盖特纳(Timothy Geithner)当时一直与芬克保持着密切联系。《金融时报》研究了盖特纳公开的日记,发现从2011年到2012年,一段长达十八个月的时期当中,他与芬克联络的频繁程度超过了所有其他企业家。

后来,贝莱德和其他资产管理公司一起劝说由联储等成员组成的全球监管机构金融稳定理事会(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要让后者相信自己的公司并不在“大而不倒”之列——如果被划入那个范畴,就需要面对更高的资本要求和定期进行的压力测试。这些资产管理公司强调,他们是在管理别人的资产,这与那些银行有本质不同,后者是用自己的钱去进行了危险的下注,因此才不得不需要援救。芬克的名望并未因为这一游说行动而受到任何的损害。

贝莱德在华尔街的地位不容置疑。今年早些时候,芬克致信美国企业的首席执行官们,告诫他们必须能够明确解释自己的公司到底是如何为社会做出积极贡献的,这一消息立即登上了全球媒体的头条。他还经常会晤各国的领导人们,比如在7月,他还参加了英国首相梅招待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宴会。

不过,贝莱德也并没有审查的豁免权,相反,他们与华盛顿官员们的密切关系经常会引起外间格外的关注。6月间,华盛顿的一个组织问责运动(Campaign for Accountability)就曾经建立一个项目,来追踪贝莱德高层与政府官员身份切换的“旋转门”现象——比如,曾任奥巴马政府气候顾问的迪斯(Brian Deese)于2017年加入贝莱德,主持可持续投资工作,还有,前贝莱德合规部门的李(Carol Lee)去年进入了美国证监会,成为证券合规审查员等。贝莱德发言人贝亚德斯的解释是:“贝莱德要为我们的客户服务,理解当地市场、政策、监管、企业和投资动态等,都是必不可少的要素。”

其实,贝莱德在后危机时代所取得的成就很容易就会被忽视掉,尤其是他们还在与那些政府参与重组的巨头如JP摩根大通竞争。此外,私募股权行业的投资规模过去十年里也有很大的增长,尤其是黑石——贝莱德就是从该公司分离出来的。更不必说,谷歌和亚马逊这些科技巨头也开始到资产管理市场上来试水了。

然而,不管竞争有多激烈,贝莱德的故事还是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范例,让世人看到一家金融公司是完全可以将自己发展为一个帝国的——哪怕是在整个系统已经崩塌的情况下。现在,特朗普政府正在持续去除2008年衰退之后出台的各种保护政策,这或许就意味着,他们的技巧将再度得到施展的空间了。(费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