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新年音乐会的那些事儿

曹利群  |   2018-12-31
导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三个直播主持可以随意说,其实耳麦里一直都有导播的“指令”,谁可以说1分钟还是30秒都有规定。

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大厅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大厅

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电视转播,到2019年整整60年。而直到1986年,中央电视台才获得了音乐会的电视播出权。滞后的这几十年,正是音乐上我们和世界的差距,其中有技术层面、更有文化认同方面的问题。

1987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节目转播还在央视国际部,收到节目带后,节目组经过编译制作,作为《外国文艺》的特别节目在当年春天播出。从那一年开始直到今天(1990年因故停止转播),中国的观众才慢慢习惯现场收看这个音乐会。也就是那一年,很多人才见到了卡拉扬先生的指挥现场。

1987年,卡拉扬指挥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1987年,卡拉扬指挥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

1988年的音乐会是由阿巴多担纲,仍然是在春天播出。直到1989年卡洛斯·克莱伯指挥的那个现场,中国才开启了卫星直播的年代。30年,弹指一挥间。那些经典时刻仿佛就在眼前。

1987年是卡拉扬首次也是唯一一次指挥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不苟言笑的卡拉扬也在新年的气氛中展现了少有的轻松的一面。那一年,大师的身体已经很差,现场的观众都为他捏一把汗。女高音凯瑟琳·芭特尔还那么年轻,一曲《春之声圆舞曲》提前给寒冬里的人们送来暖暖的春意。

1989年,优雅的小克莱伯潇洒亮相,都说他性格乖戾,难以接近,只有在指挥的现场、在音乐中,他才能还原本真,绽放自我。《在克拉普芬瓦狄村法兰西波尔卡》很少听到,音乐活泼灵动,乐手通过各种乐器模仿鸟鸣,呈现了生机盎然的景象。1992年,恰逢维也纳爱乐乐团150周年团庆,克莱伯再度登台,风采不减,迷人依旧。

1989年,指挥家克莱伯在为新年音乐会排练。1989年,指挥家克莱伯在为新年音乐会排练。

1994年的指挥家是洛林·马泽尔,风格轻松幽默,在《无忧无虑快速波尔卡》中,他随意玩儿起了钟琴。到1996年的新年祝辞环节,马泽尔花样翻新,用多种语言向世界各地的观众问候新年。还临时抱佛脚,向央视前方报道的人现学现卖,用中文说了“新年好”,屏幕前的观众都被他逗乐了。

1998年 的开始曲是《为火车开路加洛普舞曲》,指挥台上的祖宾·梅塔在汽笛声中戴着列车员的帽子,手里还拿着信号牌。2001年,《恶魔快速波尔卡》的最后,一位乐手带着魔鬼的面具从烟雾中现身,一脸严肃的哈农库特很识趣地上前和魔鬼先生握了握手。2002年的指挥家是中国观众熟悉的小泽征尔,这一回新年问候的环节,改由乐手们用不同的语言问候新年,轮到小泽征尔,他不失时机地说了中文。都知道他出生于中国沈阳,一句“新年好”更让他赢得了中国观众的喜爱。

2002年,小泽征尔在维也纳新年音乐会2002年,小泽征尔在维也纳新年音乐会

说起维也纳爱乐乐团与欧洲其他乐团的不同,声音的特点不说,重要的是,乐团不设立常任指挥。乐团前主席赫尔斯贝格认为,在这样的制度下,乐团可以和不同的指挥家进行双向选择,不和一位指挥家“结婚”,却可以和很多指挥家“恋爱”。于是乐团变得更有可塑性,能够从不同的指挥那里学到更丰富的曲目。1987年之后,从没有一位指挥家连续两年登上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舞台,每一年的指挥人选都让乐迷期待。三十年来,卡拉扬的至尊、克莱伯的华丽、阿巴多的谨严、马泽尔的幽默、穆蒂的堂正、杨松斯的激情,都给人们留下独特的印象。

众所周知,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向来以演奏施特劳斯家族的作品为主,同时兼顾其他作曲家。比如和老约翰·施特劳斯同时期的兰纳。适逢某个在维也纳讨生活的作曲家生辰,也会增加适合的曲目。2003年是勃拉姆斯诞辰170年的纪念年,曲目里加入了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2006年是莫扎特诞辰250周年,人们在音乐会上听到了《费加罗婚礼》序曲。2009年是海顿逝世200周年,乐团特别加演了海顿《告别交响曲》的第四乐章。演奏过程中,乐手们模仿当年海顿演出时的桥段,一个个“告别”(离开)了舞台,指挥家巴伦博伊姆也做出“郁闷无奈”的样子,戏谑的场面让人们联想到海顿的年代。

海顿海顿

也有别开生面的趣事。2006年,在《电话机法兰西波尔卡》的结尾,杨松斯身上的手机突然应景地响了起来。2012年,维也纳童声合唱团再次登上了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舞台,在《打铁法兰西波尔卡》中,杨松斯放下指挥棒做打铁的样子。2015年,在《香槟加洛普》中,祖宾·梅塔让人将香槟直接端上了舞台,乐手们一边啦啦啦地唱着,一边碰着香槟,好不开怀。

2005年年底,我受邀参加2006年的央视直播,和卞祖善先生一起做嘉宾主持。彩排的时候还见到赵忠祥先生。过去以为,每年这个时刻他都会在维也纳,曲目间由他串场解说。到了直播间才知道,他就在直播现场。我说您知道多少人都羡慕您啊。赵老师打趣说,我多冤啊,就是在演播厅里设个背景而已。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

2005年底,杨松斯刚好在上海演出,节目组去上海采访他。在访谈中我们才知道,杨松斯的父亲(也是指挥)当初就告诫儿子,不要轻易演奏施特劳斯家族的圆舞曲,看似轻松的曲目,其实要做充分的准备才能胜任。为了这场音乐会的20多首曲目,杨松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研习了800多首施特劳斯家族的作品,然后才做出自己的选择。指挥家耗费的心血于此可见。

2006年,杨松斯指挥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2006年,杨松斯指挥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

现场直播那天,提前好几个小时到台里,各种环节的对接,适应镜头感,说来倒也不紧张。卞祖善先生和王雪纯都好搭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三个人可以随意说,其实耳麦里一直都有导播的“指令”。谁可以说1分钟还是30秒都有规定。直到乐曲演出的时候,主持人才可以稍微放松,但也要认真观看。因为半场休息时还得讨论曲目,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分享心得。那年元旦,北京一点儿雪也没下,似乎少了点新年的气氛。而维也纳那边却是大雪纷飞,洋洋洒洒。几次去维也纳都是夏秋之交,看来下次要走一趟“冬之旅”了。

今年的指挥家是德国的蒂勒曼,曲目也不同以往。这位严谨的指挥家1959年4月1日生于柏林,19岁担任卡拉扬的助手。蒂勒曼在近年来的古典音乐界备受推崇,被公认为是诠释德奥作品的权威,尤其擅长演绎瓦格纳和理查·施特劳斯的作品。蒂勒曼早已是中国古典乐迷的熟人,曾经多次到访北京、上海、广州等地。因为身材高大,有人亲切地称他为“大熊”。

德国指挥家蒂勒曼德国指挥家蒂勒曼

2019年,蒂勒曼将年满60岁,这是指挥家最为成熟的年龄。也有些人不免担心,这位略显严肃、以指挥德奥“大部头”作品著称的指挥家是否合适新年音乐会?其实从2010年开始,蒂勒曼和德累斯顿管弦乐团每年都会在年底推出一台除夕音乐会,曲目也多为轻松欢乐的作品,在德国当地广受欢迎。蒂勒曼曾多次指挥过小约翰·施特劳斯的《易北河畔圆舞曲》,驾轻就熟是肯定的。如此看来,那些担心岂不多余?

发表评论

请登录后发表评论 退出 发表

热门评论

更多热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