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济成:篮球永远大于迈克尔-乔丹

杨毅侃球
05-18 08:51
视频:曲终人散传奇不灭 MV《The Time Of My Life》见证篮球之神绝唱,时长约2分54秒
乔丹的纪录片《最后之舞》今天在腾讯播到了最后两集。过去一个月以来,《最后之舞》的上映,照出了两个年龄世界不同的反应。对70后和很多80后来说,是回忆的狂欢;但在90后和00后的世界里,他们不以为意。最近也有很多年轻的朋友和我聊,说到当初乔丹的影响力,问我能不能给出一个最直观的标尺。我想了想,想起了一位媒体朋友在当时调查的数字:1998年,随着乔丹的退役,当时有64%的中国球迷不看NBA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女性球迷。
现在篮球的受众多以男性为主,年轻人或许不太了解,当年乔丹在中国的影响力绝不仅限于钢铁直男,他甚至吸引了无数的女球迷。她们中有一些人因为过于狂热地喜爱乔丹甚至出了名,其中的代表人物有北大女生张思来、新华社摄影编辑陈晓波、曾经的“中国第一NBA女记者”易小荷等人,她们都通过乔丹而与篮球结缘,甚至改变了一生的轨迹。
乔丹退役之后,虽说后来的NBA巨星,诸如科比、麦迪、詹姆斯等人也有一定数量的女球迷,但整体来看还是无法与乔丹相比。
那么乔丹究竟有何种魔力,可以吸引那么多的女生因他而爱上篮球?在99年的春天,央视曾经做过一个乔丹退役的专题节目,他们专门找来了张思来。现在的球迷对于张思来这个名字或许很陌生,但是在20年前她在中国篮球圈知名度颇高。她在上学的时候开始创作《乔丹日记》,记录了乔丹在她心里留下的每一个点滴。
在央视的节目中有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乔丹来中国,你会去看他吗?张思来的回答让人出乎意料,“不,我宁愿他永远做我的一个梦。”
乔丹不只是篮球之神,他也是一个梦神,他替很多人完成了他们完成不了的梦想,做到了他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乔丹的成神之路是一步一个脚印踩着强敌的肩膀上去的,我们现在看他高高在上,但是在乔丹的职业生涯前中期,他一直是一个“弱势者”的存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象?这还得益于他的对手,乔丹职业生涯的对手基本上都是类似坏孩子军团这样的凶神恶煞。从比尔·兰比尔、伊塞亚·托马斯、丹尼斯·罗德曼,到后来的尤因、巴克利、雨人坎普、手套佩顿,他们多是打球强硬、球风凶悍之人。与之相比,乔丹的球风则十分优雅,充满艺术感。乔丹率领公牛与这些人对阵总有一种大学生球员挑战一帮打球很“坏”的职业球员的感觉。乔丹则如同勇于向恶龙发起挑战的骑士,以相对“弱小”的身体去对抗命运的不公。
无疑,这样的形象深得女球迷,尤其是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女球迷的喜爱。
前面提到的陈晓波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从女性的角度上看,乔丹的一切都太过于完美了。
乔丹的长相充满了阴柔之美,曾经有美国媒体给乔丹的脸P上一顶假发,后来发现这就是个大美女,这样的形象非常符合东方人的审美。多说一句,后来科比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当然,球迷喜欢乔丹,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长相,还有他的经历。乔丹身上一直有一个未解之谜,就是为什么他们全家大多数人的身高都在1米80以下,最高的哥哥也没有超过1米82,而乔丹却能长到1米98?
毫无疑问乔丹是天才中的天才,但是在很长的时间里,他本人对此事却丝毫没有意识。我们都知道乔丹曾经因为身高只有1米78在高中时被校队给刷掉了,这给他的人生留下了一点阴影,但也是极为宝贵的财富。
因为乔丹在很长的时间里都认为自己是个不拼命就会被裁掉的球员,要想成为顶级球员就必须比别人付出两倍甚至三倍的努力。在72胜的1995-96赛季,乔丹曾经在接受采访时说:“好多人都觉得我打球特别容易,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看到我训练时的样子。我训练时的强度几乎是比赛时的三倍。”
乔丹心里清楚两件事:第一,作为一个领袖,你自己都做不好,如何才能给其他球员做榜样;第二,这个世界上没有天才,尤其是在NBA,永远有天赋比你更好的人,除了勤奋没有其它捷径可言。
乔丹的成神之路并不容易,他也曾经是凡人,只是战胜了看似不可战胜的对手,付出了常人难以接受的代价,最终成为了篮球之神。由于经历太过励志,形象太过完美,于是他跨越了文化、种族、性别的界限,征服了无数人的心。
有一次我跟苏群老师讨论:篮球为什么需要年轻的、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从业者,以及女性球迷群体。答案是只有她们关注篮球、喜爱篮球,篮球才能超越一项体育运动的范畴,成为时尚和情感的载体。
反过来说,如果一项运动的女球迷不够,它往往最终会流于市井化和世俗化。
我们看当下的中国篮球媒体和篮球观众,他们在讨论篮球的时候,背后的人文关怀往往是高于大多数其它体育项目的。这正是因为当年乔丹为篮球吸引了很多女球迷,她们后来投身到篮球事业中,为篮球带来了充满人文气息、充满感性的认知。
没有人会低估乔丹的离开对于篮球的影响,但是我们也不应该低估乔丹为篮球所开拓的未来。
乔丹在公牛的最后一个赛季,1997年底时,我们正在筹办中国大陆唯一一本NBA正版授权的杂志——《NBA时空》。
从1997年底到1998年中,我们筹备了半年,马上就要完成的时候,主要团队和投资方得知了乔丹宣告退役的消息。
当时我们的投资人马上就提出了质疑:乔丹都不在了,以后谁还看NBA呢?质疑不仅仅局限于口头上,还体现在行动上。投资人临时把预算从200多万砍到了100万,最后又变成了70万。
当时,我们这些创始人坐在一起聊了聊,还是觉得这个事应该做下去。我们坚信篮球永远不会缺少巨星,乔丹离开了一定还有别人。再说乔丹退役这事本身也算是个热点,说不定也能刺激一下大家对于篮球的讨论热情。
于是在经费不足的情况下,我们大家自掏腰包,凑钱把第一期杂志给做出来了。因为NBA官方对于版权、杂志的质量、编辑的质量要求都很高。我们采用的是全铜版纸印刷,全正版授权的图片,为了让杂志更贴近年轻人的调性,精心雕琢了其中的每一篇稿子。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投入,最终导致我们的成本也很高。这种成本也体现在了价格上,那时候市面上的篮球杂志最高没有超过3块钱的,但《NBA时空》第一期的定价就到了10块。
人家凭什么要花高于市场最高价三倍的价格买一本名不见经传的新杂志,对此我们心里也很没底。首期杂志,我们印了5万本,出完第一期就没钱了。当时负责市场的经理说:如果这5万本卖不出去,咱们这个杂志就完了。
结果谁也没想到,《NBA时空》一经投入马上得到了市场强烈的回应,仅仅五天之内五万本杂志就被抢购一空。这让我们坚信NBA在中国的未来一定是一片光明的。后来这本杂志做了很久,一直陪伴着所有喜欢篮球的人,直到互联网的出现对所有传统媒体带来了巨大的冲击,《NBA时空》才渐渐消失于大众的视野之中。
乔丹离开的影响是巨大的,但是他来过、战斗过、留下过一些东西,这些的影响更为巨大。乔丹退役并没有摧毁篮球,后来发生的事我们也知道了,科比、姚明、詹姆斯接过了乔丹的衣钵,继续将篮球的影响力扩大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乔丹不仅仅是篮球历史上最伟大的运动员,他扩大了人们对于篮球的认知。乔丹的离开或许带走了一部分球迷,但是他并没有带走球迷对于篮球的爱。
这也是乔丹本人所期望看到的。他或许不可一世,认为没有人可以跟他相比,但是他尊重篮球,尊重这项运动。就像乔丹本人所说的那样:
篮球永远大于迈克尔·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