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新增百万例,医用氧气耗尽富人逃离,印度第二波疫情何去何从?

南方都市报
11天前   南方都市报官方账号
莫迪表示将尽力避免在全国范围内封锁,封锁“只是最后的手段”。“目前的疫情形势与去年有所不同,应确保经济不受影响。这是一个巨大挑战,但我们必须共同努力克服这一挑战。”
视频:印度疫情为何全面失控?医疗系统崩溃氧气告急 多重变异病毒加剧危机,时长约3分35秒
从4月初开始,印度单日新增新冠确诊病例数连创新高,疫情迅猛反弹。从4月22日至24日,该国已经连续三天日增超30万例,三天内已经报告了近100万新病例。其医疗系统不堪重负,医用氧气耗尽,火葬场排队等待火化,大批富人乘飞机逃离。
今年初疫情一度好转的印度,已然成为全球疫情的“震中”。这第二波疫情是怎么引起的?何时才能控制住?专家预测,还要持续至少三周才达到峰值。

再创该国和全球最高日增纪录

孟买医务人员准备将一名患者转移到重症病房
据印度卫生部24日公布的最新数据,该国较前一日新增确诊病例346786例,累计达16610481例;新增死亡病例2624例,累计死亡189544例。印度确诊病例总数位居全球第二,仅次于美国的3273万例。
印度24日单日新增确诊病例数再创该国和全球最高单日新增纪录,连续三天超过30万例,三天共计新增确诊病例总计近100万。
官方数据显示,4月5日印度单日新增确诊病例首次超过10万例,15日首次超过20万例,从10万例增至20万例仅用10天;22日新增确诊病例首次超过30万例,从20万例到30万例仅用7天。
但专家表示,印度实际死亡人数和确诊病例数量要高得多,并预测目前这波疫情至少在三周内不会达到峰值。

医疗资源短缺,惊现“抢夺氧气战”

由于新冠疫情不断恶化, 印度多地报告病床、医用氧气和药品等医疗资源短缺。
本周以来,首都新德里公立和私立医院都面临床位紧张、医用氧气告急等难题。新德里一家医院23日宣布,过去24小时该院有25名新冠重症患者死亡,另有60名重症患者因氧气短缺而处于危重状态。
院方表示,目前医院的氧气只够维持数小时,呼吸机等医疗设备无法保证正常工作。
工人在普拉亚格拉杰郊外为氧气罐补充医用氧气
印度卫生部23日发布的数据显示,过去6天,疫情最严重的12个邦医用氧气需求增加了18%,一些地方甚至抢夺医用氧气。哈里亚纳邦出现民众试图抢夺储氧罐事件,迫使当地政府下令警方“保护所有氧气罐”。
印度电视台播放的画面显示,许多民众拿着空氧气罐在加气站排起长队。当地一名男子称,他的叔叔正在住院,但医院氧气已经全部用完,院方告诉他“要么自己想办法弄到氧气,要么就带他叔叔离开医院”。
总理莫迪22日召开高级别会议,要求增加医用氧气的生产供应,内政部要求各邦严格遵守医用氧气分配计划。
印度政府已决定进口5万吨医用氧气,并开通“氧气快车”专列运送,由武装警卫护送,将氧气送到受灾最严重的城市。

停车场设立临时火葬场

由于缺乏床位和氧气,首都新德里的许多患者都死在医院外。
当地一家火葬场的负责人称,最近几周其机构接收遗体的数量上升了5倍,很多遗体“不得不排队等待火化”。当地多个火葬场都出现了遗体积压的情况,连火葬场地和使用的木柴都出现短缺。
一家医疗慈善服务机构在停车场设立了临时火葬场,火化新冠患者遗体。
临时火葬场火化新冠患者遗体
经营这家服务机构的吉滕德尔·辛格表示,每天都有数十名新冠患者在他的机构离世,仅在22日就火化了60具遗体。“场面太悲伤了,让人不忍直面,”他流着泪说道。

首都全城封锁,但不“封国”

印度首都新德里自19日晚开始实施为期一周的“封城”,以控制不断恶化的新冠疫情。
新德里首席部长阿尔温德·凯杰里瓦尔说,新德里卫生系统几近崩溃,“如果再不实施封锁,将面临更大灾难”。
拥有人口2900万的新德里目前只有不到100张病床配有呼吸机,重症监护病床不到150张。
凯杰里瓦尔19日宣布,自当晚10时起至26日凌晨5时全城实施封锁,但居民基本生活服务不受影响。他敦促大家对“封城”保持冷静。
工作人员在宵禁期间进行消杀作业
印度总理莫迪20日晚发表电视讲话说,印度目前正在与第二波新冠疫情作斗争,但不会在全国实施封锁。
莫迪表示将尽力避免在全国范围内封锁,封锁“只是最后的手段”。“目前的疫情形势与去年有所不同,应确保经济不受影响。这是一个巨大挑战,但我们必须共同努力克服这一挑战。”
莫迪表示,政府正努力确保医用氧气的生产和供应。他呼吁民众不要惊慌,严格遵守防疫规定,非紧急情况不要出门。

节日聚会引发“超级传播事件”

什么导致了印度新冠确诊病例猛增?印度政府分析疫情反弹的主要原因为:戴口罩和保持社交距离等防疫措施执行力度下降、“防疫疲劳”导致民众防疫意识有所松懈、基层和社区没有采取有效隔离措施等。
一些卫生专家认为,疫苗接种进度未达预期、大规模人员聚集引发“超级传播事件”等也是疫情反弹的重要原因。
3月底以来,印度接连举行地方选举、节日庆祝、宗教集会等大规模聚集活动,为疫情蔓延推波助澜。继印度传统节日洒红节之后,印度又迎来了号称世界最大宗教集会的“大壶节”(Maha Kumbha Mela)。
印度“大壶节”庆祝活动现场
“大壶节”庆祝活动每年持续数周,吸引数以千万计的印度教徒参加。大量民众聚集在恒河岸边祈祷并下水沐浴,高峰时一天有数百万人同时聚集,相当多的民众不戴口罩。
4月10日至14日的5天内,医务人员对参加“大壶节”的236751人进行了核酸检测,有1701例结果呈阳性,证实了人们对这一宗教聚会可能加剧病毒蔓延的担忧。由于部分检测结果尚未出炉,实际感染人数可能更多。
印度公共卫生基金会流行病学教授吉里达尔·巴布认为,与去年第一波疫情相比,印度目前这一波疫情特点是蔓延速度快、年轻人占感染者多数等。从现阶段传播情况分析,全国疫情可能在5月底达到峰值。

双重变异毒株传播推高疫情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印度国内有多种变异新冠病毒毒株传播。
除了在英国、巴西、南非等国首先发现的变异病毒传入印度外,最早于印度出现的双重变异毒株“B.1.617”携带E484Q和L452R突变,可能导致免疫逃逸和传染性增强,被称之为超级变种。
研究人员1月至3月在马哈拉施特拉邦采集检测的361份血清样本中发现,有221份存在这种变异毒株,刺突蛋白发生双重突变,比原始毒株更具感染性。
医学专家表示,首都新德里疫情快速蔓延可能与变异病毒传播有关。一些变异病毒传染性增强,上一波疫情峰值时一名患者可能传染30%至40%的密切接触者,而这波疫情的监测数据显示一名患者可能传染80%至90%的密接者。
“B.1.617”病毒现已在至少18个国家和地区出现,包括美国、英国、澳大利亚、以色列、新加坡等。比利时政府23日晚说,43名印度籍护理专业学生4月中旬从法国入境比利时后接受隔离和病毒检测,其中20人感染这种变异病毒。

多个国家对印度下“限入令”

鉴于近期印度疫情快速反弹,并担心在印度发现的变异病毒蔓延,新加坡、加拿大和英国等国相继出台针对印度旅客的入境限制措施。
新加坡政府22日宣布,将禁止近期有印度旅行史的非新加坡居民入境,不论对方持有长期还是短期签证。
根据新加坡卫生部发表的一份声明,自23日23时59分起,最近14天内有印度旅行史的旅客不得入境新加坡或经新加坡中转。
加拿大政府22日宣布,30天内暂时禁止来自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客运航班入境。加拿大卫生部长帕蒂·豪伊杜说,入境加拿大的旅客中,五分之一为印度人;在机场接受新冠病毒检测结果呈阳性的旅客中,一半是印度人。
4月23日,来自印度的旅客抵达加拿大温哥华国际机场
英国政府宣布从23日起将印度列入“红名单”,限制近期曾经到访印度的人士入境英国。过去一周在英国又发现55例感染“B.1.617”变异新冠病毒的病例,累计相关病例总数达到132例。

富人逃离,机票价格飙升10倍

疫情前,印度是世界上最繁忙的空中走廊之一。由于不少国家已经中断与印度的航班,大批富有的印度人在飞往阿联酋的航班关闭之前争先恐后地逃离,导致需求激增,机票价格飙升。
据当地媒体报道,阿联酋和印度之间通常每周约有300个商业航班。从25日开始,阿联酋飞往印度的所有航班都将暂停。
价格比较网站显示,23日和24日从孟买到迪拜的单程商业航班价格高达8万卢比(约合6935元人民币),约为平时价格的10倍。新德里至迪拜航线的机票价格超过5万卢比,是正常水平的五倍,但已无票可售。
印度航空包机服务公司的发言人表示,富人对私人飞机的兴趣之大是“绝对疯狂的”。“我们明天有12个航班飞往迪拜,每个航班都满员。”
另一家包机航空公司Enthral Aviation的一位发言人表示:“仅今天一天,我就接到了近80个飞往迪拜的查询。”“我们已经从国外要求更多的飞机来满足需求…从孟买到迪拜租用一架13座喷气式飞机的费用是3.8万美元,租用一架6座飞机的费用是3.1万美元。”
阿联酋大约有330万印度裔常住,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其中大多数人在迪拜。阿联酋民用航空总局表示,经由其他国家从印度来的人必须在第三个目的地停留至少14天,“但阿联酋国民和乘坐私人飞机的乘客不受这一要求的限制”。

疫苗生产“卡脖子”,源于美国禁令

印度人口大约13.24亿,迄今已经接种1.23亿剂新冠疫苗。该国政府此前宣布,定于5月1日起向全国所有18岁以上成年人开放新冠疫苗接种。
人们在孟买排队等待接种新冠疫苗
而且,作为世界最大疫苗制造商所在国,印度承担着新冠疫苗全球获得机制“新冠肺炎疫苗实施计划”(COVAX)的重要供应任务。
然而,印度面临着疫苗供应缺口,生产链“非常紧张”,主要是受制于美国新冠疫苗原材料的出口禁令。
2020年4月,时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动用《国防生产法》增加新冠疫苗接种相关医疗物资产量。印度疫苗生产商和专家当时就对美方做法表达关切,认为美方此举引发关键原材料出口被叫停,将限制其他地区生产疫苗。
印度官方日前证实,印度外交部长苏杰生和美国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已经通话,印方希望美方尽快解除涉及新冠疫苗原材料的出口禁令,这一禁令已经威胁印度疫苗产量。美方告知,正在考虑印方请求,并将“尽早”采取行动。
印度目前已经停止主要疫苗出口,以满足国内需求。为扩大新冠疫苗产能,印度政府打算出资300亿印度卢比(约合26亿元人民币)支持印度最大疫苗生产商印度血清研究所。
南都记者 史明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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