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逝的新闻记忆(21)走进《神奇的西部》赴西北采访纪实之四

赵同画画ZT
21天前  
(21)
走进《神奇的西部》
——本报采访组赴西北采访纪实之四
赵宝起
有人说,没到过新疆不知道中国之大;没到过天山不知道中国之美。你只有到过新疆,才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浩瀚和美丽。天山那永远融化不尽的冰雪,一望无边的草地、松柏,永远蓝色的天空、白云,甚至连吓人的雅丹地貌和戈壁滩都那么令人叫绝。对于我们采访组所有成员来说,新疆又是那样的遥远、陌生、神奇。这次西部之行,对我们来说真的长了见识。
(资料图)
巴里坤草原牧区采访
我们从星星峡进入新疆,采访的第一站就是哈密。进入新疆后首先想到采访天山,采访哈萨克族、维吾尔族居住密集区。住进哈密市旅馆后,大伙儿打听去天山的路程以及最近的哈萨克族居住地在哪?由于口音不同打听来的消息也变了味儿。本来是几十里的路,却打听了个700多里。不过问清了哈萨克族集聚地,得翻过天山到巴里坤草原。
巴里坤草原(资料图)
还没到天山听到的却都是艰险,有人说上面有常年不化的冰雪,有人说天山顶上非常寒冷,也有人告诉我们旅行轿车根本翻不过去。于是,我给哈密报社打电话咨询,当晚有一位天津老乡带着新闻部梅主任来旅馆看望我们,认为到哈密来应该到巴里坤草原。我下了决心:“畏难不如冒险,去实地看看,不行再返回来。”第二天早晨,我们正要出发的时候,《哈密报》梅主任领着熟悉巴里坤草原的摄影部张主任来了,他们详细向我们介绍了巴里坤草原。还介绍了一位深受哈萨克族喜爱的汉族医生杨忠贤,杨医生常年骑马奔驰在草原上为牧民治病,去年因积劳成疾病逝。哈萨克人按本民族习俗为他举行最隆重的葬礼。哈萨克人集体公决,头一次破例将一位汉族兄弟安葬在本民族墓地。杨忠贤的事迹非常感人,我们产生一种前去采访的欲望。《哈密报》两位主任毅然决定陪我们去,甚至连防寒的衣服都没带。
我们的汽车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向巴里坤进发,天山山口阵阵寒风夹着雨点直扑车窗。山谷里云杉、落叶松、溪水、飞瀑,山顶上积雪覆盖着连绵起伏的山峦,一股股白云在汽车下面飘浮。从上山到下山,气温变幻,景色不同。如同走“四季”(春、夏、秋、冬)过“五国”(像五个国家的风景)。进入巴里坤草原,到哈萨克人集中的牧区,一切都是自然美的感觉。我们在海子沿乡、萨尔乔克乡,看到许多牧民从土坯房往外搬运帐篷,准备到草原深处放牧。我们到杨忠贤家,当地的哈萨克人听说记者来采访,纷纷赶来向我们介绍情况。杨忠贤的妻子按哈萨克的风俗接待我们,给我们端上了奶子、瓜子、酥油茶。一位哈萨克老妈妈说起杨忠贤大夫,就忍不住落泪了,我眼窝里也含满了泪。当天夜里没睡觉,写出了几千字通讯《“韭菜大夫”的故事》。
哈萨克食品(资料图)
在绝境中首先战胜自己
从巴里坤草原回来,我们去吐鲁番采访。公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我们经常看到一股股旋转的青烟,拔地而起冲向云天。当地媒体朋友嘱咐我们,千万不要好奇,不要靠近它。你想,能把石砾旋卷到几十米高,得需要多大的力量。如果你将胳膊、大腿伸进去,等于在飞转的沙轮上磨,待你出来就只剩骨头了。据说这种风沙很厉害,能把骨头缝里的肉剔净。汽车误进去,出来只剩白光光的铁皮了。
一路上,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出现半点儿闪失。吐鲁番的戈壁有较大的雅丹地貌,也就是俗称的魔鬼城。风将沙土山丘吹打成各种形状的物件,有的像人,有的像鬼,有的像动物,也有的像城堡和庙宇。晚上风吹得呜呜作响,如同鬼哭狼嚎使人毛骨悚然。当地人正在开发利用,准备发展旅游业。
我们去乡政府的道儿上,途经几个维吾尔族人的村庄。到处是穿民族服装的妇女,所有的男子都戴着小花帽。打听道路时遇到了困难,当地人听不懂汉语。我们在少数民族地区,自己却成了“少数民族”。
乡政府武装部长吐尔逊是部队转业干部,非常热情。能说发音不准的汉语,而且嗓音很尖显得很滑稽。表达道路远近,靠吐字的长短让你感觉。比如,他说很远,发音干脆利索时,估计几公里。如果他发的“很”字音一直没放下来,距离得有几十里。如果拉长声,“很”字总也不放下来,恐怕距离有个百八十里了。他前几天,带着上海市有关领导进入雅丹地貌,现在顺着之前的车辙印走没问题。吐尔逊这次要给我们当向导,急得乡党委书记不知如何是好,也不好意思在我们面前不让去。我们开着沙漠王子越野汽车出发了,参照很薄的车辙印在草丛和沙漠中转来转去。茫茫的沙海、巍峨的土城、神秘的地貌及不远处的野骆驼,像一幅浩瀚而又古朴的国画。
张立拍了大量的照片,我们抓紧时间返回。到乡政府时,吐尔逊下车了,我们要沿着小道继续前行。当时我们想绕小道上公路,没想到误入戈壁滩后迷路了,朝着罗布泊方向奔去。我们爬上宛如城堡的地貌,拍摄到白色的野骆驼。气温很高,车上只剩下两瓶矿泉水,懂电台技术的苏伟又没在我们这辆车上。我们在茫茫戈壁滩里绕来绕去,总是找不到出来的路。已经是傍晚6点多钟,新疆是晚上10点钟天黑,如果在天黑之前找不到出去的路,那可就要麻烦了。此时此刻,矿泉水喝完了,口渴难忍。我问车里储放的食品还有多少?有人告诉我在宁夏全拿出来慰问小学生了。恐惧、胆怯、惊慌笼罩了全车人,死亡已经向我们逼来。司机嘴里不住地骂街,完全不听指挥了。我大怒,冲他一顿臭骂。让他立刻走人,在附近租匹马骑到汽车站倒火车,回津我给报销。汽车,我接管了!司机一个劲儿解释,没骂您。骂谁也不行!你主要毛病是不听指挥!司机认了错,我们继续往前走。我们在戈壁滩上走啊走,绝境中突然看见了希望,发现前面有一个兵营。有部队就能出去,大家高兴万分。开车到大门口,发现岗哨没人。怎么办?我说,开车进去!进院后,发现里面库房大门锁着,没有一个人,遇到了“空城计”,这是一座废弃的兵营!几个人的心情别提多么沉重,焦躁、恐慌、不安汇集一起。我觉得路的方向应该往右,于是坚持汽车朝右开,心里盘算着对策。我安慰大家甭着急,在绝境中首先要战胜自己,再去战胜困难。总算命大,4个小时后,天渐渐黑了,看到远处汽车灯跟我们平行向前,只是没有连接的路。凌晨1点,土道前面没路了,汽车如同遇到“鬼打墙”,大伙儿问我怎么办?我说:“这好办,停车熄火、车窗留縫、关灯睡觉。”张立饿得胃痛,司机老赵饿得浑身哆嗦。天亮后,从土道往回走十几米,看见了上公路的道。
走进热情好客的维吾尔族
我们在新疆采访,感觉那里人非常热情好客。我和张立在吐鲁番坎儿井采访时,就多次受到维吾尔人的热情招待。当时,我在记录本上记了不少当地语言,譬如怎么问路、表示感谢、吃饭喝水等等。那天,我们口渴得厉害,于是走进了一户农家。我用半生不熟的维语对老大爷说:“雅克西母斯子(您好)。”后面的话就不会说了,只好用手比划一个碗状,做昂着脖子喝水的姿势。甭说,老大爷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让我们坐在葡萄架下铺着毛毯的双人床上,摆上小方桌放上大碗,拎来一壶新沏的茶水,还拿来一大把葡萄干。
采访当地家庭旅游户艾山·阿不来孜时,他的老阿塔(父亲)和老阿帕(母亲)用维吾尔族的礼节和风俗接待了我们。当我们喊老阿帕时,这位64岁的老大娘愣了一下,因为只有自己的儿子喊自己老阿帕,没有外人这么喊自己的。老人有些激动,忙前忙后招待我们,领着我们参观她家的晒房、居室,与我们唠家常,说她儿子10月1日结婚,约我们到时来做客。在交河故城,我们得到了当地维吾尔族干部和群众的帮助,免费进入交河故城,免费派导游介绍情况。在乌鲁木齐市,我们得到了当地晚报的帮助和周到的照顾。乌鲁木齐晚报的社长和副总编,到饭店宴请我们,帮助与自治区政府领导联系采访事宜,带我们到天山的天池参观。还请哈萨克人宰了一只“没结过婚”的羊,在他们的毡房里吃喝起来。
我们要完成省长访谈录,要采访自治区领导。天津市委宣传部主要领导给自治区宣传部领导打电话,请求支持我们采访。天津经协办也给自治区办公厅打电话,请求支持我们采访。乌鲁木齐晚报为这事跑前跑后,最后是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同志接受了我们的采访。王书记的访谈录在《今晚报》刊发后,在读者中反响很大。
我们从南疆跨过天山到达北疆,因赶路途经伊宁市没有停顿,直接开到了边境霍尔果斯口岸。伊宁市的伊犁晚报社长杨振波,与今晚报许多领导都是老朋友,他给我打来手机问我在哪儿,我说已经到了霍尔果斯。杨社长顿时火了,问我们为何路过家门而不入,不管什么理由也必须回来,我们只好返回了伊犁地区首府伊宁市。这座城市维吾尔人居多,妇女和儿童都穿着华丽的民族服装,男子都戴着小花帽。宽阔的伊犁河水哗哗地往哈萨克斯坦国流去,岸边许多维吾尔族人摆摊卖伊犁河鱼,每条最少也有20公斤重,用刀割着卖。尤其烤羊肉串的炉子非常讲究,如同是一件精制的工艺品。《伊犁晚报》有三种文字的报纸,有汉文、哈文、维文、工作人员是汉、回、维、哈四个民族组成,接待我们是那样地热情、周到,真让我们感动。
在艰险中完成对新疆的采访
从乌鲁木齐市到南疆的库尔勒市,我们走的高速公路和山路,行程700公里,采访了塔里木油田指挥部,从西气东输的起点了解了整个气田情况。同时采访了国内最长的内陆河塔里木河的状况,发现沿岸胡杨林被砍伐严重,上、中游开垦土地争水也非常严重,造成下游断水28年,沙化进度到了惊人的地步。我们为此进行了报道,同时还在《今晚周末》发表了长篇文章。
从库尔勒市到北疆的伊犁市,按一般路线要返回700公里外的乌鲁木齐市,再往北走800公里。如果翻越300公里的天山段 ,就进入伊犁地区,但这条路段比较危险。要过冰板地段,而且人烟稀少常有野兽出没。我反复权衡这两条路线的利弊,找了不少当地人打听天山的路况,最担心的是奔弛旅行轿车底盘太低能否过山。如果返回乌鲁木齐市再到伊犁得走两天多时间,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司机王建向我表示可以闯天山,自己在技术上有把握,如果到天山脚下发现路不行,他再开车返回乌鲁木齐,他的话无疑给我增强了信心。后来实践证明,王建的驾驶技术和保养车的能力果然不凡,如果不是王建开这辆旅行轿车,恐怕很难能把这辆车开回来。整个西部行,这辆车的4根避震器先后断了,3个车胎爆了。尤其在高速公路上还爆过一次轮胎,幸亏王建驾驶技术过硬才没出事。在是否翻越天山600里的问题上,因为道路情况并不清楚,所以大家对翻不翻天山的意见不统一,我硬着头皮拍板闯天山,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担的责任太重大了。
许多热心人告诉我们,要跨越延绵六百里的天山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峰顶堆满积雪,冰板路常年不化,盘山路多处被洪水冲坏,天气瞬间变化,随时有暴雨或大雪降临,我们是今年5月20日翻越天山的,而去年5月28日突然降了一尺深的雪,当地三名干部开车上山后,被困在山里差点儿丧生。据说,前年晚报界老前辈丁法章开车翻越此段天山,车轮陷入坑里不能自拔,在荒无人烟的山上呆了三个多小时,幸亏部队的汽车途经此处,帮助他们把汽车抬了上来。
我们来到天山脚下的河静县巴音布乡,沿着坑洼不平的土道往山上走。天山南坡都是荒草,那里有放牧的羊群、马群、牛群。第一座挂满积雪的山峰下,有一个巨大的敖包。石堆上插着许多树枝,上面挂满了各种祭祀用的布旗。山坡上保存着一片片冰雪,有的足有一米厚。我们突然看到3只如同猪一样大小的黄色动物,哈萨克族放牧的群众告诉我们,这是天山上的旱獭。快到山峰时,已经下午3点多钟了,我们看到一间小土屋,房子的主人是一位哈萨克族妇女,大家花钱让她给炖了一锅牦牛肉。一位当地司机指着远方的山脊让我们看,说几只狼正在那里乱窜。我们顺着手指一看,有三只特别大的狼在山梁走动。说这里狼群非常多,还有熊和豹。一片乌云迎着我们滚滚而来,要下雨了,大家只好加快速度前行。巩乃斯山峰的积雪太多,庆幸的是道路上的冰雪已经被清除。到了天黑的时候,我们冒着雨下了山。第二天早晨,当我们赶路的时候,发现道路被山上流下的雨水截断,只好趟水过河。水流很急,流入坡下如瀑布般巨响,我们的司机都很害怕。我看到当地的一辆吉普车冲了过去,于是让司机赶紧冲过去。我的态度非常坚决。第一辆车硬着头皮冲了过去,我又用对讲机鼓励第二辆。司机是好样的,他们冒着危险冲过来了。上岸后,他们都出汗了。我给每人点上一支香烟,让大家静下来休息会儿,回头一看路上的水又涨了,完全将路淹没。如果当时不采取果断措施,肯定会困在那里。汽车往前行驶了几个小时,发现当地许多哈萨克牧民骑着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下了公路奔向一个小山包。一打听,是当地牧民叼羊比赛。这是原汁原味的哈萨克民族赛事,有赛马、赛骆驼,还有叼羊。四面环山的一片草原上,十分热闹和壮观,这可真使我们大开了眼界。大伙儿后来说,如果不闯天山六百里,哪能采访到这么多故事。《今晚导报》2000年9月15日
作者简介
赵宝起今晚报高级记者 作家 摄影家 大学客座教授,天津首届优秀新闻工作者。其新闻作品先后多次获得中国新闻奖,其中一篇作品编入七所大学新闻学辅导教课书,有153篇新闻作品获得国家及天津市和全国晚报界好新闻奖。
2015年6月退休后在民营企业担任党支部书记至今,开始了人生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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