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新观察|为什么原型和电影中的姐姐都挨骂?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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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创/深圳商报文化评论员 杨青
作梦也想不到,“好哭”成了今年电影的评价标准和票房标杆,清明小长假,《我的姐姐》接过贾玲的《你好,李焕英》的“好哭”招牌,9天爆收6亿元的票房,成为四月影市的一匹黑马。
电影的结尾是大团圆,从一开头姑挡不住,舅骗不了、所向披靡的姐姐,最后却自己低了头,把弟弟从收养人家中领了出来。没想到这个结尾被很多观众诟病。
电影中姐姐的原型来源于2013年天涯八卦论坛的一个帖子,现实中的姐姐21岁离家读大学时,父母不顾她的意愿生了一个弟弟。两年后,跟电影中的情节类似,父母意外去世,留下23岁的姐姐和2岁的弟弟。弟弟被亲戚们接走,轮了一周后送回给姐姐,姐姐坚决把弟弟送给了乡下一户人家收养,为了让养父母安心,姐姐主动提出与弟弟永不相见,这跟电影中的情节正好相反。电影中的姐姐正是败在“永不相见”这个细节上。
比电影中的姐姐与弟弟分一半卖房钱更过份的是,现实中的姐姐卖掉了父母留下的两套房,上完大学后在一线城市首付买房、结婚开启自己的幸福人生。
这个自私的姐姐当然被网友们骂得狗血淋头,从法律条文到经济帐再到亲情,随便抓着哪一条都能下嘴,有的语言已经出离愤怒,骂至不忍卒读。
现实中无情的姐姐被骂,吊诡的是电影中最后把弟弟领出来的幡然醒悟的姐姐同样被骂得够呛。
不由得好奇,观众或者网友倒底需要什么样的姐姐才能闭嘴收声?又是谁给了骂人者这样的权利,可以随意指责和干涉别人的选择和生活?
电影中的姐姐和姑姑是两代姐姐的代表,姑姑代表的是被父母牺牲利益,让度各种权利的姐姐,不仅为弟弟牺牲,还为弟弟的下一代继续牺牲。
姐姐则是姑姑的反面,走的是一条新创的路,一开始姐姐就像圣斗士一样,和姑姑划清界限,我字当头,战斗力爆表,到最后却柔软下来,就在自己的梦想达成,弟弟也找到了理想人家时,功亏一篑,这也是很多观众不满意的点。
作为看客,不允许姐姐向自己一直坚持的事情妥协,可以理解。
但姐姐最后的选择是自愿的,这点必须尊重。
所谓自我,就是按自己的意愿作事,哪怕自己的意愿和别人的意愿重合时,也是因为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而不是就范他人的逼迫和软硬兼施。
姐姐作为一个当代独立女性,从开头反抗别人强加的责任义务,到最后自己主动抗起,虽然前后反差巨大,但这也是一种被迫的成长,这样的转折虽然乏力,收得不够俊俏,但现实却足够发人深省。
重男轻女这个古老而又新鲜的话题,现在仍是不少中国家庭中的隐形重症结,轻易动不得半分毫。
吾乡乡俗,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过节的,大节小节都不行,更不用说过年了。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怕你有自动回归的意愿,传统和习俗早就在娘家门口竖起一道:逢节绕行的警示牌。如果在娘家过,不是对婆家诸人不好,就是会妨碍娘家的兄弟,骨子里依然是重男轻女的陈腐观念作崇。
更有一些陋习根深蒂固,比如刚刚过去的清明节,吾乡女子照例是不能上坟的,妈家和婆家两边都不能去。
还有一种乡俗是嫁出去的女儿不能住娘家的房子。我一位同学跟她的姐姐们说,想退休后,租下弟弟村里的旧房子回村里住去,毕竟是小时候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结果大家异口同声说,出钱也不让闺女住娘家房。嫁出去的闺女在姐弟们的眼中,简直像洪水猛兽一般,娘家勿入。
回到《我的姐姐》中,现实和电影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姐姐选择都遭人骂,说到底还是对女子角色的要求太多,人人都有下嘴的余地,横竖挑剔。不管对现实生活中的姐姐,还是电影中姐姐的角色,都缺乏最起码的尊重,更不用说同情和理解了。
一声长叹。
审读 喻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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