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故事” 征文|鄂西北遇险记|作者:姚景强

大河文学
一个月前  
卢曙天是济源市思礼镇思礼村人。他参加革命后,长期从事我军后勤工作。战争年代,他有很多惊险而动人的故事,这里,记述其片段——
1946年8月,卢曙天所在的鄂西北军区成立后,军区机关迁到第三军分区武当山一带。9月底,王树声司令员突然找他谈话,说:“经研究决定,调你到三分区任供给部长兼税务局长。接着,刘子久副政委对他说:“武当山特产比较丰富.商贩过境很多。你到那里后,可以建立税务机构,征收山货过境税,为部队筹集款项,同时建立一个巩固的后方基地,为部队解决过冬被服。”
接受任务后的第二天,卢曙天就带着警卫员刘全保,向第三军分区机关所在地茅塔河乡东沟村进发了。在分区首长的安排下,很快建立了一支“后勤小分队”,由卢曙天任队长,深入到山区的关隘路口和乡镇中开展工作。为了赶在冬季来临之前,让部队指战员们尽快换上棉衣,小分队紧紧地依靠当地群众,工作开展的很顺利。尤其是东沟村的群众崔云山、周成海、王杰三等,冒着生命危险,多次躲过了敌人哨卡盘查,把大批的棉花布匹挑上山,及时地送到小分队的手里。后来,因为敌人进山“清剿”,部队经常流动,战斗频繁,伤病员逐渐增多,需要妥善安置。东沟村地势隐蔽,群众基础好,安置了不少伤病员。他们不仅管吃管住管护理,遇到敌人“清乡”搜查时,还要承担风险,保证我军伤病员的安全。有时因情况紧急,来不及躲避,只好随机应变,老人们说这是自己的“儿子”,年轻妇女就说是自己的“丈夫”,以种种“理由”搪塞敌人。
一天,有位上山砍柴的群众跑来告诉我,在十二连山的深沟洞穴中,发现我军转移时留下的几名伤员。卢曙天和赵书润赶紧前去寻找,当他们下到沟底一看,果然有3名战士,正在用破瓦罐煮玉米和红薯充饥。他们中有一个是重伤员,两个正在生病,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见到卢曙天和赵书润后,激动地哭了起来。卢曙天对他们说:“我们来迟了,让你们受苦了!”其中一个同志说:“我们是三旅七团的,前几天与敌人交战中负伤掉队,一共有5个人,那两个同志因伤势过重牺牲了。”另一个接着说:“现在我们团已经向南转移了,幸亏首长们赶来,不然我们不是被敌人抓去,也会冻饿而死。”卢曙天安慰他们说:“现在敌人已加强了对根据地的清剿,形势很严重,我们只能咬紧牙关,克服困难,鼓起精神,坚持斗争,争取最后的胜利!”他决定把伤员安置在茅塔河附近可靠的群众家养伤。于是,大家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山沟。
1946年冬季,是茅塔河地区反“清剿”斗争最紧张最艰苦的日子。12月初,敌人集中兵力向武当山发动“全面清剿”。由于卢曙天带领的后勤小分队在这一带的影响很大,因此成为敌人重点捕捉的目标。为了对付敌人的清剿,大家研究决定分两路行动,由薛会计等带几个人把粮食和物资隐藏起来,卢曙天带领赵参谋、小刘等几名战士与敌人周旋,并设法与上级取得联系。在一次战斗中,有几个同志不幸被俘。卢曙天也与其他同志失去联系。他躲过了敌人的搜山部队,只身在风雪交加的山林中,昼伏夜出寻找战友。整整两天没有吃东西。第三天,估计敌人撤回去了,他拖着一双冻伤了的腿,艰难地爬到山下的一个草棚前。这里住着名叫朱老官的父子俩,他们认出是卢曙天,赶紧把他扶进棚。接着端来一碗红薯棒子面粥,亲切地说:“卢队长,快喝了吧!”卢曙天顾不上说声谢谢,就呼噜呼噜喝了下去。这座草棚紧靠大路边,敌人随时可能来。卢曙天决定马上转移,对他父子俩说:“感谢你们的恩情,我走后,如果有人盘问,就说我顺大路向东走了。”
没过多久,果然有十几个穿便衣的家伙包围了草棚。敌人冲进草棚乱搜一番,气势汹汹地问:“共军的卢队长哪里去了?”朱老官的儿子从容地回答道:“往东走了。”一个拿手枪的敌人抓住他的衣领说:“他没有走远,快给带路去追。”说着用枪逼着孩子向东追去。不一会儿,敌人空手而归,恼怒的叫骂着:“他妈的,老子受骗了!小兔崽子,你快说,你把卢队长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孩子说:“不知道!” 敌人就狠命地毒打他。
卢曙天躲在半山坡的荆棘丛中目睹了这一切,心如刀绞。孩子才十五岁,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宁愿自己遭受毒打,始终没有供出实情。凄惨的哭叫声和皮鞭的抽打声阵阵传来,他恨不得马上冲下山去,挺身救出这孩子。
第二天夜晚,他和赵书润、张清禄以及三旅特务连指导员苏彤等会合了。战友重逢,格外亲切,大家的心情都很激动。冷静下来后,四个人在一起商量下一步如何行动。
当时的形势十分严峻,敌人利用大雪封山的恶劣天气,重兵把守交通要道,加紧搜捕我军零散人员。大家分析来研究去,决定找可靠的群众带路,突破老白公路封锁线,过汉水找部队。如果一旦找不到部队,就穿越敌占区北上,到华北解放区去。
他们选定让崔云山带路,崔云山家住东沟村南坡,他曾多次帮助我军购买过棉花布匹,在附近镇子上有些社会关系。卢曙天把意图向他一说,只见他站起身一拍胸膛,爽快地说:“行! 你们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在一个漫天飘雪的黑夜,老崔带领卢曙天等人走了60多里山路,来到柯家垭的王杰三家,通过内线关系从十堰乡公所搞到一张路条。第二天清晨,他们在王、崔两人的护送下出发了。出发前,王杰三为大家换上便衣,准备好4条扁担和绳子,化装成卖草鞋的商贩。一路上, 安全通过草店镇敌哨卡,顺利到达汉水南岸青山港。上了渡船后, 卢曙天他们挥泪告别了王、崔二人。
1947年2月,卢曙天等人几经辗转,终于胜利回到了晋冀鲁豫解放区。新中国成立后,卢曙天曾任国家统计局副局长、电子计算机中心主任等职。
(本文根据卢曙天回忆录整理)
作者简介:姚景强,河南济源人。1976年2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先后任工程兵某部新闻报道员、新闻干事,济源市人武部党委秘书。长期从事新闻写作兼搞文艺创作。曾在《解放军报》长征副刊和《人民工兵》杂志、《奔流》杂志、《湖北日报》《牡丹》杂志发表过小说、散文、报告文学。曾任济源市总工会办公室主任,《焦作工人报》特约记者、《济源日报》社记者、济源政协文史委副主任。现为河南省民协会员、济源作协会员,济源老干部通讯组副组长,济源卢仝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洛阳万里茶道文化研究会副会长。
监制:孔繁茹 李四海
审核:刘帆
责编:王广厚 姜燕
编辑:陈丽 李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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