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女足队员卓玛吉:足球带我走出大山,冲超成功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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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前   封面新闻官方账号
封面新闻记者 钟雨恒
2020年年初,藏族姑娘卓玛吉和爸爸妈妈决定回一趟老家。自从6年前全家搬至都江堰后,“家乡”几乎只存在于她儿时的记忆里。
卓玛吉是四川女足的主力队员,去年10月,她随队夺得2020赛季女甲联赛冠军,四川女足也在沉寂多年后重回全国女子足球超级联赛的行列。夺冠后的第二天,正好是卓玛吉20岁的生日。
四川女足队员卓玛吉
其实时光倒退10年,生活在阿坝州小金县大山里的卓玛吉连足球的模样都没有见过。而正是从那年开始,她的人生被脚下的皮球划分成了两条轨迹。一条通往记忆里蓝天绿水,雪山草地的家乡;一条迈向充满未知与挑战,实现梦想的远方。
大山里瘦瘦的小女孩
选择足球是为了去到“远方”
从都江堰驱车一路往西北方向,卓玛吉一家的目的地是阿坝州小金县抚边乡云门村。抚边乡平均海拔2400米,峰高谷深,交通不畅,是边远落后的贫困乡镇。车行深处,窗外的景色开始变换,故乡的味道也扑面而来。在卓玛吉的记忆中,家乡四季分明,拥有外面看不到的景色:春夏有漫山遍野的格桑花和羊角花,秋天里人们忙着收割庄稼,冬天则是一望无尽的白雪皑皑。
10年前第一次离开这里时,卓玛吉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有些顽皮,“梦想”是长大后当一名警察,因为那样“很酷”。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家后面一片开满鲜花的山坡,在那里,她和小伙伴可以待上一整天。
村子里的时间流淌得很慢,雪山将外面的世界和卓玛吉隔离开来。直到2000年。
那一年,阿坝州女足队来云门村挑选苗子。在跑步、跳远等体测中,因为“速度快”,读三年级的卓玛吉被教练张金文选中。
卓玛吉和队友们正在遂宁训练
“足球是什么”?当时的卓玛吉没有见过这项运动的样子。卓玛吉只听说,被女足选中的孩子要去到九寨沟训练基地,那是一个离小金约10小时车程的地方。对于最远只去过县城周边的她来说,“九寨沟”不过是一个生涩的地理名词,却满足了一切关于远方的想象。
起初因为担心,卓玛吉的父母不愿意让女儿离家,但只有10岁的卓玛吉却很执拗,“听说那里很美,想去看看”。一周后,懵懵懂懂的卓玛吉就收拾好了行囊,爸爸开车,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将她送到了离家600公里外的“远方”。
冬夜里抱着足球睡觉
踢球时有从未有过的快乐
当年,和卓玛吉同时期来来到九寨沟训练基地的还有沙健玲、王露遥,宛丽,庞嘉等一批后来入选四川女足的队员,她们都来自阿坝州,年龄相仿,也都是第一次离家。
初到时,卓玛吉最初那些关于“远方”的美好想象被九寨沟寒冷而漫长的冬季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群只有10岁出头的女孩住在8人间里,热水变成了”奢侈品”。“有时候洗澡,洗衣服都只能用冷水,教练心疼我们,就把大家的衣服都收集起来,拿回他家洗”,卓玛吉回忆道。
穿11号球衣的卓玛吉是四川女足的主力队员
比起这些,更大的考验来自于训练。每天天还没亮,卓玛吉和队友就要起床在零下的天气里出操,一圈一圈地跑,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手上也长满冻疮。她还记得,那时踢球用的场地是塑胶铺的,没有草皮,铲球时腿上容易留下一大片伤。
好在,脚下“初次见面”的皮球给予了卓玛吉坚持的动力,“第一次碰球我就特别喜欢,踢球的时候,有一种从未感觉过的快乐。”有一段时间,为了找“球感”,卓玛吉每晚把皮球放在被窝里,硌得难受也要抱着睡觉。或许是天赋,从未踢过球的她一开始颠球就能颠10几个,是20几个队员里的佼佼者。
训练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姑娘们对未来抱有无限憧憬。晚上,教练会给她们播放欧洲联赛的录影带,卓玛吉第一次知道了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个叫梅西的球员,令人惊叹。“他个子不高,我个子也不高,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像他那样厉害”,卓玛吉对记者说。她们偶尔也会“苦中作乐”,有一次早操的时候天上还有星星,她们就趁着教练没到,躺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数。
通过接近3年的训练和比赛,付出的努力有了收获,卓玛吉和几名队员通过了四川女足青年队的选拔。她们离开了九寨沟训练基地,来到了都江堰的奥林匹克运动学校,并在2018年升入四川女足一队。因为表现优异,卓玛吉从2016年开始,曾连续入选国字号集训队。去年,她还以主力身份参加了U19亚青赛。
20岁生日前一天随队夺冠
2021女超联赛要全力以赴
和曾经的四川全兴队一样,四川女足一直是中国女子足坛不可忽视的一支力量,然而受大环境影响,女足得到的关注度一直不高,经费缺乏,人员不齐,这些严重困扰着球队的发展。但为了女足的振兴,四川足球人从未放弃过努力。长期以来,四川省足球管理中心一直在给予女足最大限度地支持和保障,后备人才培养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2020赛季,厚积薄发的四川女足以不败成绩夺得女甲联赛冠军。这支队伍以“90后”“00后”的球员为主,平均年龄只有22.6岁,是7支参赛队伍里最年轻的。
2020赛季,四川女足夺得女甲冠军,冲超成功
赛季第5轮对阵陕西,对于前四轮全胜的四川女足尤其重要,在两度落后的情况下,最终为球队打进扳平比分一球的正是年轻的卓玛吉。球进以后,队友都冲过来抱住了她,“大家都哭了”。10月3日,最后一轮对阵广州恒大,当晚,南京江宁足球基地的赛场下起了不小的雨。雨夜里,卓玛吉首开纪录,随后队友周萍再下一城,四川女足2:0轻取对手。
那个在小金县村子里长大的,曾经瘦瘦小小的女孩,用10年的努力,终于随队触摸到了金灿灿的冠军奖杯。夺冠的第二天,卓玛吉正好20岁。本以为要在动车上过生日的她意外的收到了球队早已准备好的蛋糕,全队聚在一起给她过了生日,她说,“这个冠军,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卓玛吉想起了年初回到家乡的情景。她发现,这些年过去,村子变化很大,交通更加便利,邻里乡亲的生活条件也更好了。这些年,她踢着足球,足球也带着她不断走向每一个远方,越过雪山溪流,飞过城市的地平线,甚至跨越国界。
关于未来,年轻的卓玛吉还没来得及构想太多。在球队为她举行的生日宴上,卓玛吉只许了一个愿望:2021新赛季女超联赛,全力以赴,希望球队保级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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