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话“野鸡”是啥意思?

畸笔叟
3年前  
问及上海话里的“野鸡”是啥意思,恐怕都会答之以“妓女”。
这也难怪,“家鸡没有野鸡香”这样的话至今还在流传。
事实上,“野鸡”只是“站妓”的代名词,“野鸡”一词本身也还有别的词义。
老底子上海滩的妓女,分情形有多种名称:校书、长三、幺二、小先生、咸水妹、台基、淌排、韩庄、咸肉和花烟间等等,不一而足。
档次不同,主顾也不同。
而“野鸡”特指海上三等娼妓,没有固定堂子,四处觅食,行止靡定。
从傍晚到深夜更是徜徉路边,伺机拉客。其行为与在山间野地之天然野鸡很像,或故名之。
九十多年前,上海“站妓”最猖獗的地方是,英美租界的劳合路(今六合路)、贵州路、浙江路、大马路(今南京路)先施公司后面(今天津路)、三马路中法药房门口(今汉口路西藏路),以及法租界的东新桥(今浙江南路)、东自来火街、西自来火街、八仙桥街(今云南南路、广西南路和永寿街)和八仙桥、诸家桥(今桃源路、普安路、柳林路)一带。
一到夜里,“野鸡”们只要看到男子独行,不论老少美丑,一律上来拉扯。
如遇不愿被拉者,她们立刻会召集四五个人蜂拥而上,据说再力大如牛也无法摆脱。
若意志坚决,打死也不愿销魂,起码也要拿出小洋二毛钱,才能脱身。
“野鸡”们自称此举为“接财神”。
有辰光“财神”实在难接,“野鸡”们日里向也会拉人。
除了“固定哨”,“野鸡”还有“流动哨”,叫做“包车野鸡”。
“包车野鸡”一般穿着入时,事先包下一辆黄包车,在南京路一带靠路边缓缓而行。
车夫自然也就临时兼业“拉皮条”,贼忒兮兮地用苏白招呼路人:“阿要到倪屋里去坐坐?”
一旦有人点头,立马请上车直接拉到“野鸡巢”里去。
据记载,当年“包车野鸡”的“野鸡巢”大本营就在白克路(今凤阳路)一带。
上海人把这类妓女叫做“野鸡”,除了因为她们居无定所、四处觅食而外,也有点嫌她们不如“长三”、“幺二”那么正宗的意思。
也正因为如此,“野鸡”有了别的引伸义。
比如,有一种包车叫“野鸡包车”。
“野鸡包车”并非专门做“包车野鸡”生意的。
其实就是现在的所谓“黑车”。
它既不是私家黄包车,也不是捐了大小照会可以明当明做生意的黄包车,而是自己置车自己兜生意,不交税么价格总归便宜一点。
老早买物事买着蹩脚货或假货了,邻舍隔壁就会得讲:
“迭种物事么到大公司去买呀,到野鸡地方么只会买着迭种野鸡货色。”
从这种意义上看来,“野鸡”相当于现在的“山寨”。
上海人到国外去留学,也始于100多年前。
有的是想学真本事,也有的只想镀金。
相当数量的人,像钱钟书笔下《围城》里的方鸿渐一样,混了一张洋文凭就回来了。
邻舍隔壁也会背后议论:
“二楼西厢房的三少爷没啥花露水嗰,啥嗰留学生,出去读了只野鸡大学呀。”
到1970年代末,因为国营单位管得死,钱又少,不少上海人工作之余到苏南浙北的乡镇企业去帮忙,扒点野分,也叫“打野鸡”。
甚至,生活粗糙,腔调业余,也叫“野鸡”。如“野鸡木匠”、“野鸡裁缝”,还有“野鸡作家”、“野鸡画家”呢。
关于“野鸡”一词的用法,我儿时印象最深的是白相打弹子(玻璃弹子)辰光。
有种人功架么邪气好,瞄了半日天,打出来的弹子不晓得歪到哪里去了。
以后大家就叫伊“野鸡眼火”。
小姑娘穿引线穿不过去,也叫“野鸡眼火”。
转眼百年。
自然界的野鸡倒要绝种了,各行各业的“野鸡”却丝毫没有要绝种的意思。
不管是做皮肉生意的,还是做“山寨”生意的。
不过,中国的“野鸡货色”比中国足球争气,早已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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