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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归纪:十五年如一日 马文平凡而不平庸

2020-09-12 09:30:00 NBA官网 22 大字

终场哨声的尖锐鸣响霎时戳破了密尔沃基雄鹿一整季的争冠盼愿,在迈阿密热火响彻球馆的欢喝声中,扬尼斯-安特托昆博沮丧不已地垂首嗟叹,右脚踝扭伤的他在此役只能作壁上观,在板凳席无奈目睹着循环往复的出局与即将面临的离散。

这支志在问鼎联盟的球队已连续两年在常规赛位列第一,也正是因此,一众老将在生涯暮年奔赴密尔沃基盼能随队夺冠圆梦,乔治-希尔与凯尔-科沃尔都是如此。

马文-威廉姆斯也不例外。

雄鹿在两年前借由三方交易得到希尔后,满怀诚意地为他奉上一份三年合约,将其纳入球队争冠的核心阵容。而科沃尔则是在去年休赛期恢复自由身后,收到现任雄鹿主帅的恩师迈克-布登霍尔泽所抛出的橄榄枝,安特托昆博也亲自赶赴圣塔芭芭拉陪同科沃尔训练,当面向他展开招募。

不同于乔治与科沃尔的广受追捧,当初贵为榜眼秀的马文在其十五年生涯名不见经传,一度历经颠沛泯然众人。

榜眼秀的身份犹如铁镣枷锁般困缚着马文前行的脚步,他每一步都迈得沉重,每一步也都走得缓慢。行路至此,高穹漫卷的暮霭烟霞渐冉倾落,舒徐盛放在马文的生涯终途,自知前路将尽的他决定怀揣未竟之梦乘光奔赴,他在与夏洛特黄蜂达成买断协议后,转赴密尔沃基成为了雄鹿最后一块争冠拼图。

但伴随着雄鹿的一路高歌在东部半决赛戛然而止,马文的争冠盼求也沦为一场黄粱空梦。

烽烟弥散,尘埃落定。马文在退场前停驻脚步环顾四周,虽有千百般感慨,顷刻间却又哑然无言,只是在转身挥别时轻叹了口气。

雄鹿更衣室沉坠着令人窒息的肃穆气氛,他们成为了历史上第二支连续两年斩获常规赛最高胜率却无缘总决赛的球队,踌躇满志而狼狈收场。

安特托昆博在各路媒体不停闪烁的镜头前反复申明,即将迎来合同年的自己不可能离队,而年近不惑的科沃尔则在记者问询下坦承自己正在考虑退役事宜,脱卸这身战袍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在兵败溃散的乱象中,马文的神色却平静如常。

昔时辞别夏洛特前,马文在接受跟队记者里克-邦内尔的采访时坦言:“老实说吧,我有考虑过退役的问题,但我觉得自己现在退不退役都行。”

如今半年已过,转徙异地的马文终究还是走到了生涯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十五年来,他曾无数次预想过自己决定退役的场景,或是一朝圆梦昼锦荣归,又或是难遂所愿空垂涕泪。而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他只是平心静气地躬身道别。

过往所有的遗憾都已毋庸补偿,未来任何的期盼都将从此滋长。

他的退役宣言说得平常,却也说得坦然。

“我一直都很幸运,上苍待我不薄。”

布雷默顿高中的篮球教练凯西-林德伯格在其执教生涯从未见过如此天赋异禀的高中生球员。

初入校队的马文在林德伯格教练的麾下崭露头角,他在高中生涯获誉无数,尤其是在高中最后一年,司职前锋的他场均能贡献出28.7分15.5篮板5.0助攻5.0抢断的华丽数据,以收割之势斩获各项殊荣。

各路球探都在争先恐后地拨打着林德伯格教练的电话,彼时正值高中生参加选秀风潮盛行,有多支NBA球队有意招揽马文。但马文无意提早转战职业赛场,他在几经考虑后决定加盟北卡罗来纳大学,与他同届的德怀特-霍华德、肖恩-利文斯顿、艾尔-杰弗森、约什-史密斯与JR-史密斯等高中生球员则是选择直接参加选秀。

那一年的选秀大会总共有八名高中生球员获选为首轮秀,创下历史纪录。

与此同时,转赴NCAA的马文与肖恩-梅、雷蒙德-费尔顿、拉沙德-麦坎茨被外界誉为“北卡四杰”。他们联手带领北卡大学时隔十一年再度捧起NCAA冠军奖杯,尽管肖恩-梅在决赛11投10中豪取26分10篮板荣膺MOP,但马文在终场前献出的那记制胜补篮也居功至伟,北卡主帅罗伊-威廉姆斯在赛后对马文大为夸赞,马文的选秀行情也由此持续走高。

在正式参加选秀前,马文基本已经锁定当届的前二顺位,而他对此只是风轻云淡地说道:“相较于能否当选状元秀,我更加关心自己适不适合那支决定挑选我的球队。”

最终,迟来一年的马文在选秀大会首轮第二顺位被亚特兰大老鹰选中。

同年,时任NBA主席的大卫-斯特恩推出新规对参选球员施行最低年龄限制,高中生球员参加选秀的一时风潮至此成为前尘往事。

天赋异禀、勤勉刻苦、谦逊好学——这是北卡主帅罗伊-威廉姆斯在马文参加选秀时对他的评价。

罗伊-威廉姆斯对马文的评价在当时看来分毫不差。马文在获封新科榜眼后当即启程赶赴亚特兰大,在老鹰主帅迈克-伍德森的亲身指导下进行强化训练。彼时的伍德森教练也刚执起老鹰教鞭,他在休赛期倾尽心血对马文进行调教,而马文也没有辜负他的悉心培养,在随后举办的洛基山夏季联赛上,马文凭借着场均23.2分5.0篮板3.2助攻的出色表现荣膺MVP。

“我现在的感觉太好了,这是我们球队的主帅迈克-伍德森给我带来的变化,他每天都要求我刻苦训练,我现在能够有此表现真的要感谢他。”

捧起夏季联赛MVP奖杯的马文在镜头面前赧然一笑,青涩的脸庞满溢着年少的意气,澄澈的眼底倒映出绚烂的梦影。

时值此际,身染荣辉的马文远眺前方尽是坦途。一切都只是开始,一切都远未结束,他迈开轻盈的步履,朝着目所难及的远方奔去。

当时只道是天才少年未来可期,却未曾料想命途坎坷不遂人意。

马文在参加选秀前所关心的问题并非没有道理,他是否真的适合那支决定用榜眼签把他带回亚特兰大的球队?

老鹰得到榜眼签的代价是他们单赛季仅取得13胜69负刷新队史最差战绩,尽管连打败仗狼狈不堪,但老鹰的两名前锋约什-史密斯与艾尔-哈灵顿都在那一年获得重用,并逐渐坐稳首发席位。在休赛期,老鹰还启动交易引进乔-约翰逊,阵容构建已基本成型。

这支百废待兴的球队只需引进控卫补强后场,但时任老鹰总经理的比利-奈特还是决定用榜眼签选择马文,而当届选秀的控卫包括了克里斯-保罗、德隆-威廉姆斯与马文的北卡队友雷蒙德-费尔顿。

与夏季联赛不同,马文正式登临职业赛场后所面临的是超乎预想的竞争关系,即使伍德森教练对他欣赏有加,他也只能从板凳席缓慢起步。在约什-史密斯与艾尔-哈灵顿的身后,马文所获机会不多,虽说他仍能凭借上佳天赋与高超球商在攻防两端提供贡献,可他原本出彩的投射表现在更高级别的赛场却变得异常低迷。

最后马文仅入选了年度最佳新秀阵容二队,而跻身一队的成员包括了那两名被老鹰错过的控卫,克里斯-保罗与德隆-威廉姆斯。

伍德森教练不甘马文沦为庸常,老鹰也决定增加培养成本。球队用先签后换的方式把艾尔-哈灵顿交易送走,在马文的生涯第二季将其调入首发阵容,而获得更多表现机会的马文也在稳步提升自己的表现,只是他的进步幅度仍然低于预期。伴随着乔-约翰逊与约什-史密斯在老鹰联手打出生涯最佳表现,原本被寄予厚望的马文退出当家球星的竞争行列,尽管身手全能的他数年如一日地保持稳定状态,但是榜眼秀的身份却犹如巨石般压覆在他的背脊,令他在看似平缓的生涯道路上举步维艰。

人的天赋总有上限,而他早已触及上限却又不自知。

马文在亚特兰大砥砺七年未能成器,老鹰也在季后赛连年折戟。总经理比利-奈特辞职身退,主教练迈克-伍德森在合同到期后也宣布离队,带领老鹰从东部倒数第一跃升为季后赛球队的那套班底已是分崩离析。新任管理层决定推翻重建,连续六年入选全明星阵容的乔-约翰逊被球队交易,随后马文也被球队送往盐湖城。

那是马文生涯的至暗时期。

两年爵士生涯,状态低迷的马文备受外界质疑,而他也在日复一日的自我审视与自我怀疑中慢慢认清——他曾笃信自己未来可期,但他等来的并不是他所期待的自己,他所期待的自己只存在于那场年少虚幻的梦影,他所等来的自己只不过是现实而又无情的闹剧。

但与此同时,马文也下定决心,哪怕自己的生涯只是一出闹剧,他也要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演绎方式。

“我的生涯不会就此结束。”马文告诉自己。

他终究还是等来了这个时代惠利于他的机会。

伴随着小球风潮的盛行,马文迎来了逆改生涯颓势的契机。他在爵士时期开始有意识地加强自己的外线威胁,三分产量的增加与投射效率的提升也帮助他在恢复自由身后获得夏洛特黄蜂青睐。

转赴夏洛特的他完全抛除当初榜眼秀的光环,彻底转型为擅防能投的蓝领球员,超过四成的三分命中率也连创生涯新高。

时任黄蜂主帅的史蒂文-克利福在谈及马文时毫不吝惜溢美之词:“他现已重新证明了自己,他的球风非常硬朗,他的球商也超乎寻常,他在攻防两端的每个细微举动都有经过深思熟虑并且富有成效。”

历经九年雕琢,马文在夏洛特成为了最适合自己的模样。他并非珠玉,而是磐石。

合同到期后,黄蜂为马文奉上了4年5450万的续约合同,那是马文生涯所获的最大合同。

夏洛特对马文而言是难得安适的栖息之所,他的勤恳态度、坚韧精神与低调作风都与这座蜂鸣之城两相契合,而且夏洛特临近他的母校北卡大学,他在为黄蜂效力期间也得以返校修完学业。

但毕竟生涯将尽,马文仍旧期盼着能够披戴冠军荣辉走完终途,黄蜂也有意成全,双方最后达成买断协议,马文开始另寻下家。

雄鹿、猛龙与凯尔特人都有意引进马文,而马文在几经犹豫后还是决定加盟位列联盟第一的雄鹿。当时的雄鹿即将锁定季后赛席位,并将由此成为联盟历史上最快锁定季后赛席位的球队。

马文没有投奔现效力于绿衫军的前队友肯巴-沃克,可沃克在事后念及马文时仍然夸道:“正是马文教会了我如何成为一名领袖,我知道大多数人都觉得他并非球队领袖,然而在我眼里,他就是无可取代的领袖与以身作则的榜样,而且他也总会在我们需要他的时候站出来发声。我认为,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马文满怀着殷切的期待来到老鹰,背负着沉重的压力转赴爵士,伴随着煎熬的等待加盟黄蜂,而如今他又承接着真诚的祝福奔赴生涯最后一站。

“我想为雄鹿的争冠大业尽绵薄之力,这支球队的目标是夺冠,而这也正是我生涯迄今未竟的目标。”马文如是说道。

他在生涯最后一季盼能圆梦夺冠,这是身临迟暮之年的老将最热诚的期待与最纯粹的理想。

尽管马文最后美梦成空决定退役,但是布雷默顿高中的林德伯格教练在谈及爱徒时仍然说道:“我很为他高兴,有多少球员能像他那样十五年如一日地保持着高水平的竞技状态呢?”

生涯首发率近八成,生涯总薪金过亿美元,生涯出场数已逾千场,生涯总得分突破万分大关——这是马文历时十五年交出的生涯答卷。

他未能成为别人所期待的榜眼,但他活出了自己最勤勉的模样。

他未能成就别人所仰止的生涯,但他未辜负自己最夸姣的时光。

别人说他名高难副,别人说他命途多舛,别人说他生不逢时。

而他只道一句——

“我一直都很幸运,上苍待我不薄。”

(T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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